禚珩把鹿蜀佩从书桌上拿起来,佩面青光在月下极清澈地闪了一下。他翻开之前未完成的一份稿子,在扉页下方补了一行字——“鹿蜀佩已归原主。明日天阙,我进不进——明日再说。”
他走进院子时琼枝正看着远处江面上反射的碎月,听见他的脚步停在身后半步距离。她没回头,只轻声说了句:“明天月圆,该回家准备了。”
他说:“不是回家,是回书院。”
她转过身,这次笑了——很淡。他记得那个下午在沙坪坝出租屋里把裴子松掉落的自动铅笔重新按出铅芯时,她的声音里也带着这样的语气,让他觉得整个冬天其实没那么冷。院墙外,那丛银须在满月前最后一夜绕过了墙根,从砖缝里探出极小的一截,须尖正对着正厅门口那盏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