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归位前最后一天。石璞书院全院休课,铜灯仍然全部点亮。
芈钺把他那份用十九年时间整理的所有研究笔记全部归入书架第三层固定位置,在笔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月主已归。守门人待命结束。”
瓊枝在黑板倒计时最后一格用粉笔写下——“明日。月圆。天阙开。”她把黑板擦放回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拿起桌上的龟甲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已几乎是满月的轮廓,只剩边缘一小圈极淡的缺口。风从嘉陵江上吹来,江对岸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条金色的细线。院墙外那丛银须又比几日前再高了些许,须尖已触到院墙砖缝,沿着墙根悄悄往里长。
郦菟在黄桷树下巡夜,搪瓷杯搁在树根上,杯口有热气。他把青鴍翎从内袋取出放在膝盖上,翎尖在满月前最后一夜自行摆动,指向西北——玉虚峰方向。他说:“天阙脉动已同步。明天子时——准时开。”语调平静,像是无数次在后台确认设备无误的那个习惯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