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赵煦策马回府,恰好遇到春桃与情郎低声说话,两人距离不近,动作表情都在情理之中,但赵煦就是看不惯两人若有似无的那股暧昧,瞪了又瞪,把人瞪跑了才算完。
“殿下这是……”
明辉知道主子眼神慑人,但从未想到殿下会用慑人的目光对付小情侣,而且那目光他要是没看错的话,竟然带着嫉妒。
呸呸呸,一定是他看错了,主子怎么会嫉妒做奴才的。
册封事宜进行的无比顺利,想想也正常,齐帝还正是壮年,兵权不是在他就是在赵煦的手中,赵铎他们就是想闹腾也没本事闹腾。
那么一看,苏柔觉着齐帝恐怕早就属意赵煦,要不然不会让他把握那么多王牌。
赵煦封为太子,接着就是册封她为太子妃。
朝堂有人提议纳黎雅然为侧妃,或是再择位闺秀入驻太子府,赵煦未说拒绝,只是最后册封的时候一个人都没多。
册封时,苏柔看了空空荡荡的左右,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赵煦回眸恰好捕捉到了她的神情,礼成之后,渡步到她身侧:“人太多吵闹,你若是懂得珍惜,本殿以后就只有你一个。”
扫了眼苏柔扁平的肚皮,“本殿的子嗣都会由你孕育。”
“那不是很累……”
对于别的女人求之不得的事情,苏柔表现出了嫌弃。
看向不解的赵煦,苏柔道,“殿下知道孩子是女人怎么生出来的吗?殿下又知道多少女人因为怀孕生子一脚踏入鬼门关,明明是苦差事,殿下就别说的像是恩赐了。”
“女子易难产,不过都是内宅妇人们嫉妒作祟。”
赵煦没了母妃,又在吃人的宫廷长大,怎么会不明白一群女人在一起没好事,这些年宫里死了多少女人,薨了多少皇子。
至于孩子是从女人哪里生出来的……这个问题让赵煦的视线下滑,滑了一半觉得奇怪,又默默抬起对上苏柔的眼睛,“我会对你好。”
这就承诺上了。
苏柔忍着没笑出来,自从赵煦上次真诚表白,说清了他的想法,她看着他不如往常般那么可恨。
甚至觉得他有些傻。
“殿下的承诺还是留给需要的姑娘,我就快走了。”说完,感觉赵煦又要冒火气,苏柔接着道,“就算我对赵慕……失忆的殿下动过心,遇刺时我想殿下死的那份心也是真切无误,殿下有许多姑娘比我更值得殿下对她们好。”
她感谢赵慕苏真诚的喜欢,但也真恨过他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之后她选择用爱来形容这份感情,那是因为人消失了不会再存在,所以她摒弃其他,升华了对他的感情。
“你当本殿不知道你胆小如鼠,我既然要你留下,自然是不介意你曾经的错误选择。”
赵煦在心中默数这是第五次挽留,示好这种事情真怪异,他本以为他一两次就会觉得没意思,随便苏柔如何,不再管她,但没想到他却没底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她。
而且他有预感,这一次也成不了,还有下一次等着他继续发挥。
果真苏柔摇头:“殿下说偏好我这般长相的姑娘,只要殿下仔细看看,或是透出这个意思,一定会有比我更合殿下心意的姑娘送到殿下面前。”
“你当没人送?”
想讨好他的人什么招都有,以前他没有娶皇子妃,环肥燕瘦都往他身边送,而有了苏柔,他们自然都是仿照苏柔寻人。
有一次在路上“巧遇”了一个,与苏柔差不离多少,看背影他险些认错,五官也是同她一般精致妍丽。
只是有她在前,再见这些人,他总是忍不住作比较,一比她们都是赝品,看着都觉得脏眼睛。
“既然有人送,殿下为什么不满意,是觉得她们不够漂亮?”
“不是不够漂亮……本殿身处高位,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你只是恰好眉眼正中了本殿的喜好。”
苏柔相信赵煦说的这是实话,远的不说,四皇府就有不少美人婢女,这样的环境下,赵煦有眼睛有审美,就一定会见到许多美人。
只是……
苏柔莞尔一笑:“赵煦,如果你换个说法,说我是你见过最美的女人,我虽然不会改变走的想法,但偶尔回忆起你的时候,会想你也是有可取之处。”
有些话苏柔本来不想讲,但是日日看赵煦这种恩赐的态度,真是看腻味了。
“你是什么意思?”赵煦眯了眯眼,什么叫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她当他那么没见识。
“不会说好听话,说对我示好,每次都要说些不好听的话刺我耳朵,我什么意思,我听烦了不行?”
苏柔说完就走,却被赵煦抓住了胳膊,赵煦紧抓不放,盯着苏柔上下打量。
“你嫌我不会说好听话?”
“妾未曾嫌弃,刚刚不过是说笑罢了。”
赵煦真该感谢自己是皇子,不然他这脾气放在平民身上,哪个姑娘会搭理他。但想想,他有这个脾气也正是因为他是皇子,那么幼稚讨人生气也没人教训过他,让他知道这是不对。
挣开了赵煦的手,苏柔走得时候一直感觉赵煦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背上,语言或许能骗人,但态度很难作假,她渐渐能感觉到赵煦对她的喜欢。
……
荷花池花开正艳,颜色从浓转淡,时不时有透明翅膀的蜻蜓停驻。
世家夫人从花池路过,金丝银线的大红命袍,衣裙摇曳的模样比池中花更值得观赏。
封太子后,皇家设宴,一是为了庆祝大齐有了储君,二就是送别两位王爷。
苏柔走在夫人之中,头上戴着赤金镶玉的发冠,众星捧月,让未嫁的姑娘们看了羡慕,可这京城已经没第二个太子爷,她们也当不了第二个太子妃。
这些姑娘中最不平的怕就是黎雅然,别人只是觊觎,只有她是活生生被苏柔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黎雅然摸了摸耳朵,那副耳珰在挂了她耳朵上多久就被摘走了。
穿戴整齐被众星拱月可不是好差事,腰不能弯背要挺直了,连与旁人说话,微笑的还要挂的刚刚好,记得每位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苏柔应酬了一会,就累的不行,寻了个借口找了个安静地方休息。
“四嫂。”
苏柔坐在藤木摇椅上,本是眯着眼在躲清闲,听到声音忍不住心里骂了句娘。她可不相信什么巧遇,赵铎估计早就盯着她,等着合适的机会单独找她。
不过这次他长教训了,不再叫她姑娘,而知道叫嫂子。
苏柔站起来福了福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五弟。”
赵铎往前迈了一大步:“四嫂当初为何不跟我说实话,四哥早就恢复记忆。”
赵铎情意绵绵,眼里满是被背叛的苦痛。
这目光神情,要不是苏柔记忆没问题,都怀疑她跟他有过什么了。
“福王你并没有问我,既然没问又何有实话、谎话。”
赵铎一愣:“四嫂的意思是对我……?”
“不过当初福王问了,我会说谎话。”苏柔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福王不问正好省去了我撒谎的功夫,我这个人最讨厌撒谎了。”
赵铎的脸又红又青,纯粹是被苏柔而气的。
“你对我就半点心意也没有?”
苏柔佩服赵铎都这样了,他还能假装情圣。
“谁会对败者有情意呢,福王殿下,莫要耍这些没意思的小花招了,我与他的关系没有那么容易被挑拨。”
苏柔越是云淡风轻,越是让赵铎气急败坏。
忙活半天却像是个小丑,哪个男人会乐意。
赵铎猛地低头,就想看看赵煦与苏柔的关系,是不是就如苏柔所说,他不相信赵煦的女人被碰了,赵煦也还能要这个女人。
不过他的嘴没碰到苏柔的任何部位就被侍卫拦下,赵煦给苏柔安排的侍卫,一切以苏柔的安危为先,互看一眼以防赵铎再有不雅举动,驾着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抬走。
苏柔笑着朝赵铎摆了摆手,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在京城的最后一面,皇宴他不一定还能出现。
“你与福王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你们苏家之前依附的就是福王的势力。”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黎雅然不知道在附近潜伏了多久,一出口就是带着质问的语气:“黎姑娘怎么好奇起我的事来?”
“我只是为太子表哥不值,你刚刚怎么会让福王离你那么近!”
黎雅然一脸厌恶,刚刚她的角度看起来福王就像是亲上她了一样。小门小户,又水性杨花,苏柔到底有什么好的。
“黎姑娘,明知道又护卫暗中保护,我还要跟福王有什么,我莫不是脑子有包。”
看在面前的女人很有可能是以后的太子妃,乃至国母,苏柔有耐心的解释道。
“苏柔你现在是不是在嘲笑我!”
黎雅然咬唇,“你让表哥把耳珰要回去,就已经够让我没脸认清楚自己的分量,现在我又来置喙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好笑的很?!”
要回什么?
苏柔脑中某段记忆一闪而过,见黎雅然等着她的回答,苏柔轻声细语:“我并没有笑。”
苏柔觉得这话算是解决了黎雅然的疑惑,没想到她说完,反而把人给跑了,而且看着眼角隐约还闪着泪光。
第七十二章
“她见了赵铎与黎雅然?”
赵煦拧起了眉,手上的笔顿了顿。接着又听到苏柔对赵铎说的那番话, 才拧起的眉头又轻松散开。
看来那女人对他已经算是客气。
至少对赵铎说的话, 比对他说的要刻薄的多。
主子先是怒气冲冲,然后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笑意, 这变化莫测的态度让人摸不到头脑。
“福王在昨日已经上路, 皇后娘娘为他备了许多东西,但王府行装轻减,福王并未带太多东西,除此之外文官去了不少相送。”
相对于被赶走状况,赵铎表现的格外怡然自得, 不知道是原本他就那么想,还是做样子给人看,教人觉得他还会回来。
赵煦的幕僚已经跟赵煦说起赵铎那边是否藏着阴谋诡计,而赵煦手上把玩着桌上玉器, 思维依然停留在赵铎跟苏柔的对话上。
不提起赵铎,他平日里跟苏柔有太多事可吵, 差点忘了赵铎之前在猎场觊觎苏柔说的那些话。
一次不成, 竟然还来第二次。
不必亲眼看到那场面,他也能猜测出赵铎情意绵绵的语调。
他知道他几个兄弟或多或少都有些嫉妒他,特别是赵铎,他听说过他暗里经常打听他的事。
他看了什么书,赵铎定熬夜熟读,他骑射如何,赵铎定请师傅练。
之前收买诗琴, 用的也是许以后院的位置。
赵煦猜得到赵铎的心思不过是处于抢夺,但他把手动到苏柔的身上……
“福王去忻州路途若是太过平坦,恐怕少了些趣味,之前福王没少招待我,这回就一同还回去罢。”
“太子殿下,福王怎么说都是正经嫡皇子,如今陛下给福王封王,远远送离京城,已经给足殿下面子,若是知道殿下派人行刺福王,这恐怕……”
幕僚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事上多此一举,“娘娘并未吃什么亏,殿下胸怀广阔,娘娘都不计较,殿下何必因小失大,为了出一时意气惹陛下猜疑。”
“她不计较我不知道,但我计较。”
心腹本以为能说服赵煦,没想到赵煦并未改变主意,言辞反而更加锐利:“殿下……”
赵煦捏了捏鼻梁道:“照我说的去办就是,我的太子妃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我却无动于衷,胸怀宽广不是用在这事上。”
见赵煦铁了心,其实几位幕僚有些不解。
若是一切的赵煦,就是本人被刺杀,他们愤怒后怕,想要冲动行事,赵煦反而平静。
但这次的事情与以往相比,福王连口头便宜都没占到,他反而怒意难消。
不过他们是套用了赵煦以前的处事方法,单看福王不尊重太子妃这事,的确值得好好教训。
“殿下放心,福王那里一定该受到应有的教训,为娘娘出气。”
人散了后,白先生特意留下:“其他几位先生觉得疑惑,但老朽却觉得殿下你比起以往有血有肉多了。”
白先生笑如春风,“听说殿下最近在努力与娘娘重修旧好,老朽祝殿下马到成功。”
什么听说,恐怕府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他对苏柔的殷勤。
“白先生这是在看戏?”
白先生连忙摆手:“老朽不敢。”
“我听明辉说,当初他与吴雄都不赞同我与苏柔亲近,并千里迢迢唤来了你,指望你劝解我,而你非但没有劝服我,反而劝服了吴雄跟明辉,任由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止如此,还跟苏柔谈了条件,让她不要再对他冷脸。
赵煦扯了扯嘴角,幕僚的作用在于劝诫,白先生等于他半个老师,跟他恩情不一般,在关节时刻却想着放纵他。
赵煦神态微嘲,白先生看着不觉沉重反而笑了起来。
“殿下可是觉得后悔了?或是觉得白某当初应该阻止殿下,或是处置太子妃,以绝祸根。”
“不。”
赵煦摇头否决,刚恢复记忆时,他的确有气,觉得当初他不管如何,身边的人都该制止他。
但是想起了那阵子的心情,他自问舍不得那种五味杂陈的情愫。
“说来真是好笑,那时候的我,没有记忆脑子也不算是灵光,但产生的情绪情感,却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与猫争宠,装病讨宠,阴险阴人。
想着,赵煦竟然还有种怀念的感觉。
“殿下这是承认赵慕苏是殿下了。”
“我的确承认,不过苏柔却不愿意认。”
赵煦说出口便察觉这句话太过脆弱,倏然肃了面容,对上了白先生含笑的表情。
不得不说,他还从未见白先生笑的那么欠揍过。
送走了白先生,赵煦才有空问起苏柔与黎雅然说了什么。女人聊天话碎又无意义,男人通常不会有兴趣听,但赵煦大约是太闲,没让属下总结出重点,而是一字一句的复述。
“她知道我要回了耳珰。”
赵煦敲了敲桌子,黎雅然真是个无聊的人,这种小事也到处说。
这事不至于让赵煦心情不好,但多少会有些尴尬,东西是他让苏柔备的,他送了人后,又把东西给要回。
一对耳饰而已,不过虽然尴尬,可他并未太介意让苏柔知道。
就让她晓得她对他来说多特别,一对耳饰他能接受她戴在耳朵上,但其他女人不行。
“还有事?”
赵煦看属下欲言又止,扫眼问道。
“殿下……”似乎是要说的话十分难以启齿,明辉叫了声殿下单膝跪下,“娘娘把之前那只小宠,送到了厨房。”
“……”
明辉听不到主子的声音,忍不住抬起了头,发现主子面容铁青,一双凤眸乌云密布。
“殿下,娘娘不是送到厨房宰杀,只是让厨房管事饲养。”
明辉补充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甚至听到了主子生气捏手,骨头的脆响。
白先生说得对,主子比以前有血有肉多了。连着愤怒都比以前表现的要恐怖,让他光是在他跟前就冷汗直流。
“你是说她从黎雅然那儿听到,我送黎雅然的耳珰,送了又要回之后把我送给她的狗给送走了?”
明辉吞了口口水,他也不懂苏柔了。若是女人听到丈夫对其他女人送礼又收回,那么打别人女人脸的行为,恐怕要高兴疯了。
但苏柔偏偏不一样,她竟然不止不高兴,还做一件让人生气的事。
当然这行为看来就像是无言的拒绝,让赵煦想都不要想,她会感动会死心塌地的跟他在一起。
不等明辉回答,赵煦起身就走,他这走是要去哪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明辉抱住了主子的腿:“娘娘一定是无心的,说不定是那只小宠跟娘娘没缘分,殿下不要生气,此刻去找娘娘一定少不了吵嘴。”
明辉句句发自肺腑之心,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明白了,主子找苏柔的不自在,最后不自在的一定是他们的主子。
然后主子生气,他们这些属下心情也得低压着。
就像是这些日子见春桃有了情郎,他也想找个伴,但主子一副他不幸福,看别的男女都是狗男女的态度,任谁都不敢跟主子提找媳妇的事。
赵煦低眸阴沉沉地看着明辉的手:“松开。”
“不是属下想以下犯上,只是殿下是否想好了说辞,殿下去找娘娘,可别发脾气。”
“我为何对她发脾气。”
赵煦的话让明辉怔了怔,这都不发脾气?
“我去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煦抽出了脚,被苏柔气多了,他的脾气算是练出来了,反正对于他的事,苏柔就不可能让他高兴。
他厌恶了这样的反反复复,不如今日一次问个清楚,人他是不可能放走的,而其他她要是有什么要求,不触碰他底线的情况下,他都可以答应。
而最怕的就是,不管什么要求她都不愿,都非走不可。
……
“我见过美人无数,目光却只为你一人驻足。”
苏柔惊讶地看着闯进她屋子里,并且没头没脑夸赞她的赵煦。
赵煦今日穿了件银纹白袍,干净华贵的色泽能把他难看的脸色衬托的格外突出。看得出来他尽力不让眉梢皱起,但嘴角却扬不起来。
“殿下是什么意思?”
“你不高兴?”见苏柔没他所想象般开怀,赵煦有种被骗了的感觉,“那日你不是与我说,你想听我夸奖。”
赵煦一说,苏柔就想起来了。
她嫌她说话难听,一点都不像是男子求爱的模样,他就板着脸言不由衷的夸她?
这会儿苏柔面上有一丝笑意了。她一直对跟人的相处没什么自信,上一世是孤儿院没人收养的孤女,这一世有了苏家,她尽力做到最好,但周氏更喜欢苏芸,而苏腾安忙官场上的事,给她的关注也极少。
所以当初赵煦失忆无缘无故的爱她,她最大的感觉是害怕,他的喜欢没来由没道理。
人怎么可能没来由的喜欢另外一个人。
而且她还是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人。
她觉得他应该是因为失忆前整个人太紧绷,所以才无缘无故的找了女人喜欢,恰好找上了她,等到他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
但现在他恢复记忆,告诉她他就是喜欢她,虽然她依然觉得两人的性格不合适,但却多了很多自信。
“殿下可是来拿狗的?我托给了厨房的管事照顾。”
“那狗你不喜欢就不要了,但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要给你什么你才会留下。”
赵煦抓住了苏柔的肩膀,定定地盯着她,“赵铎不行是理所当然,他处处不如我,但为什么我不行?”
第七十三章
为什么?
肩膀被赵煦桎梏,苏柔被迫近距离的跟他面对面,他身上淡淡龙涎香的味道涌入鼻腔,好像跟以前不同,但又好像是一样。
感受到赵煦的郑重,苏柔有些恍惚:“因为我不喜欢……”
知道苏柔接下来要说什么,赵煦捂住了她的嘴,桎梏着她一直退到了墙边,借着墙彻底把她禁锢在怀抱范围。
赵煦身上的气味因为他的举动更加清晰了,苏柔盯着他衣服上的暗纹,感觉得到她这次估计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
送狗的事情应该是彻底惹怒了他,或是他知道了,他送黎雅然生母的遗物,又开口要回的事被她知道,觉得她猜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就没了顾忌。
“卿卿,你知道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喜欢。”
这声久违的称呼,说实在还没有在山洞时感情充沛,微哑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澎湃的感情,却不像是失忆时那种甜腻讨好。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现在是赵煦在叫她,或者就像是赵煦说的一样,是合二为一的他们在叫她。
“我……”
这些天苏柔一直在后悔山洞里的真情流露,要是她没崩溃那么一下,赵煦也不会认清自己的感情,也不会让现在的局面变成这样。
现在就像是她踏出了一步,赵煦踏出了九十八步,赵煦可能觉得她再踏出一步就够了,但她却觉得他们之前是一万步,距离还很远很远。
大约是什么话都说了,赵煦放开了包袱,彻底抛开了保护壳。他低头靠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晃动脑袋轻轻蹭了蹭,“卿卿,别再等到得不到之后才承认重要,失忆时我多渴望你像是在山洞时对我……”
“我想要你的回应……”
“因为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所以恢复记忆后,我会那么憎恶别人口中我失忆那段时间和你的一切……”
“……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想要你。”
赵煦握着苏柔下垂的胳膊,指头不断收紧。
奇异的是苏柔感觉到了他的力量,他压抑的情绪,却没感觉到疼。
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苏柔眨了眨眼,觉得赵煦身上的热气给她眼睛蒙了一层雾,连带她的脑子也跟着是晕晕乎乎。
苏柔抿着的唇突然感觉到濡湿的触感,苏柔慢慢回神,唇上的感触渐渐明确。
不知何时,赵煦吻上了她的唇,他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温顺下垂。
他的表情让她感觉到虔诚,他的唇灼热的像是一团火,带着像是要毁灭她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肌肤,点燃了她整个人。
苏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但是面对这样的赵煦,她竟然全身无力,她的理智在叫嚣把他推开,她的手抬不起来。
赵煦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鼻尖,耳畔……
“赵煦,我喝过药,我不可能怀孕。”
微弱柔软的声音让赵煦停下了动作:“什么意思?”
沙哑的嗓音低沉如同生锈搁浅的铁锚,苏柔不想抬头看他的表情:“陛下起初没告诉我,而后他说他金口玉言不愿陪儿子骗小姑娘,告诉了我你们的一个月之约。”
赵煦根本不在乎这个,抹了抹唇,赵煦狠狠盯着面前低着头的女人:“我若是把怀孕这个约定当一回事,要得是不顾你的想法留下来,助兴的药多不胜数,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禁锢你对你下药。”
“你既然能说出这话,就证明你曾想过。”
“是啊,我想过,我想你留下,我对你的感情都快疯了,所以我想过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可我从未想过用。”
赵煦一字一顿,让苏柔清晰的听见他的每一个字。
他的态度让苏柔有些懊悔自己的一时嘴快。如同他说的,他有无数种方法把她留下来,但他选择了尊重的她那种,而她现在却因为怕这个氛围下,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选择,所以张嘴扯谎,用最恶心的方式,打击赵煦的自尊。
赵煦静默的等着她的答案,苏柔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跟陛下的约定,我早就想好要走,自然怕有所拖累,避子汤药量太小总会有意外,所以我喝了绝子汤,一辈子都不会有身孕……”
后面的话苏柔说不下去,刚刚她能感觉到多热,现在就能感觉到多冷。
她的确喝过避子汤,但没有决绝到打算一辈子没身孕,她只想赵煦放弃,想让他明白她宁愿一生无子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赵煦放她走。
可无法否认在赵煦的真诚下,她编的谎话格外恶心。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赵煦一样,认真说出理由,而是用谎言应付他。
或许是因为她说不出理由,说身份全京城都知道她是太子妃了,怎么可能再拿身份说事,说赵煦性格偏执幼稚,赵煦说了他的幼稚不过是因为爱而不得,笨拙的发泄情绪。
最重要的是,她问自己没办法问出答案,她喜不喜欢赵煦。
如果说厌恶一个人,她又怎么能忍受那么多夜跟他同床,在刚刚他吻上来的时候,只感觉他唇瓣滚烫。
可能就像是赵煦说的那样,她这个人失去了才会表达失去的东西有多重要,她现在无法知道她跟赵煦到底是差一万步,还是一步。
所以没有冒险精神的她选择原本的决定,离开赵煦非走不可。
软榻的小几被赵煦一把掀开,苏柔被他扔到了榻上。
赵煦俯身深深的盯着她,就像是想看到她心里去,看看她的心究竟长什么样,为什么那颗心冒出的每一个想法都能让他停止往她的方向走。
“苏柔你比我想象的狠。”
赵煦的目光就像是被挑衅惹怒的野兽,苏柔本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就像是他所说的最侮辱人不堪的方式,把她囚禁在屋里,给她下各种助兴的药物。
不过他估计是明白怎么耕种也不会结出果实,看了她半晌便抽身离去,到了晚上他派人过来传话,让她收拾东西准备回苏府。
他就那么的放手让她走了。
得偿所愿,苏柔竟然感觉不到多少兴奋,她甚至在想赵煦会因为她谎言,自尊心被打击到什么地步。
第七十四章
“娘娘,你怎么回来了?下人们真是躲懒,竟然连那么大的事都没告诉我,娘娘回来我该去迎接,娘娘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苏柔在府中闲逛,瞧见苏芸本以为要听她咒骂,没想到苏芸走到她面前,完全是以往不同的嘴脸。
春桃本来挡在主子面前,怕苏芸突然撒泼,现状错愕地跟主子对视了一眼,苏芸这是吃错药了吧。
苏芸订了婚,这几日就要外嫁,因为不满意婚事,每日在屋里郁郁寡欢,苏柔她们已经回来了几日,她却一点都不晓得,还以为苏柔只是看望周氏他们。
“你这是怎么了?”
苏柔本想不与她交际,但见她脸上堆满的笑,走了几步又倒回来看她。
苏芸倒是常对她笑,不过都是阴阳怪气,今天这样笑的真诚,反而让人觉得渗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娘娘,我没有不满婚事的意思。”
苏柔要走,苏芸松了口气,但她又突然回首打量她,苏芸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辩解。
“你这是怕我插手你的婚事?”
“娘娘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娘娘误会。”苏芸讪笑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