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观破世界  |  1 / 2 页

梁七修说完之后,喻乾因就即刻明白了火灾调查中的种种诡异之处,比如只烧建筑不烧人,是因为梁七修只认为这些地方本身有罪恶发生,而放过了无辜之人;比如为什么肖从玉救的那个男生后背衣服被烧了却一点事没有,她的胳膊则烧伤了,因为她打断了这种“惩罚”……

没等梁七修继续说,喻乾因的耳麦里就传来了宋副局的声音,意思是让他可以到外面休息一下了,会有警员继续询问发生的事情。喻乾因乐得清闲,走了出来,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听里面一问一答,渐渐拼凑出来当年的事情。

16年前,因火灾而失去父母的梁安被送去了梦乡孤儿院,同时也从私立初中转学去了公立初中。在距离中考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学校老师给梁安介绍了从瑞希国际高中来的招生办老师,表明他符合高中的资孤计划,如果通过了审核,则可以以学费生活费全免、上大学还有补助的奖学金进入国际高中就读。

本就发愁高中学费生活费的梁安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再加上瑞希国际高中的师资力量也不错,还能提供这么好的条件,于是他同意了申请这个计划。

经过填写资料、体检、审核、考试等流程,梁安成功获得了其中一个名额。

中考之后,梁安和同期的另一个梦乡孤儿院出来的学生一同进入到了这所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孤儿难以企及的国际高中。身为资助生,同时父母双亡,无人依靠,梁安很快就懂得了形势比人强,只求能平稳地度过高中生活,考一个好大学。他不是感受不到那些隐秘的歧视和忽略,以及恶意的讨论和偶尔的肢体碰撞,但他都忍了下来。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高二那年冬天,和梁安一起进入高中的那个同学失踪了,梁安和他虽然不是很熟,但还是觉得奇怪。他找老师打听之后,老师只说那个同学是因为一些私事转学走了,但梁安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对一些事情本能地感受到不对劲,就像那场只有他一个人认为不是意外的火灾,就像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乎的失踪。

寒假放假时,梁安回了一趟梦乡孤儿院,想找老师问问清楚。没想到,老师们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说这就是普通的转学走了,可梁安不相信。

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依靠和收入来源的孤儿,放着奖学金和补助不拿,反而一声不响地转学?如果真的是转学,他难道不需要去孤儿院办手续?怎么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更古怪的是,高二下学期开学后,梁安开始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吃饭时,跑操时,放学后,甚至是他回孤儿院的时候……

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

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因为身份地位悬殊,学校里没有人和梁安交朋友,他一直独来独往,更没有可以倾诉这件事的同伴。这种偷窥和跟踪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然后销声匿迹了几天。

正当梁安以为之前就是自己疑神疑鬼时,他在放学路上的小巷子里被人迷晕绑架了。

当他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了冷冰冰的手术床上,因麻药而不能动弹的身子和迷茫无措都让梁安感到恐惧和害怕,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阵阵刺痛中,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光明。整个过程都宛如在做一场巨大的噩梦,他无数次昏过去又醒过来,寄希望于这只是一场梦。

可这不是梦。

麻药劲过后,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绝望,他被捆在手术台上,挣扎,大吼,一边哭喊一边哀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被活活疼晕过去的。

等他再醒来,就听见了几个人在讨论,内容似乎和他有关。迷蒙的视线中,一张戴着口罩的脸接近了他,塞给他两片止痛药后,就又让他一个人呆在了那个可怕的手术室中。

眼泪和鲜血从脸上流下来,梁安身体打着颤发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就算是死,也比现在这样任人鱼肉好,这伙人能要他一只眼睛,难道不敢要他的其他器官吗?

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的恐惧。

梁安以为自己一定会死。

可几个小时之后,又有人来了,这一次,他感受到尖锐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自己的血管,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梁安没有死,不过他宁愿死了。

再次醒过来,他先是感到脸上有极其强烈的痛楚,下意识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血。他吓得惊叫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塞满垃圾、臭气熏天的巷子里,污水和泥泞的污垢让他整个人闻起来像一百年没洗澡,更别提他那血腥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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