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剪烛(公媳)  |  1 / 2 页

('陈宅。

勤娘手持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眼前的小火炉扇风,炉上水泡绵密,看样子水快开了。

她放下蒲扇,拿起茶叶倒腾,估m0投多少进去正合适。

“爹,想喝浓茶还是淡茶?”她问端坐在对面的陈遵。

“淡茶即可。”

陈遵左臂被绷带悬在身前,右手百无聊赖翻着书页,信口回答。

他现在这副温雅从容的模样,你说谁能相信他方才提刀砍了人?

勤娘看着他侧脸,这才有了机会认真打量他容貌。

陈遵五官并不算温润柔和,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略显冷峻。

但那双桃花眼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随便看人一眼,都使人觉得那目光温柔多情,如沐春风。

他蓄有的飘逸长须,更遮盖了下庭的冷y,突显了眉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也能俊成这样?勤娘暗自寻思,怎么陈暮没能生成父亲这般俊美呢?但凡有像他的桃花眼也好啊。

可惜。

真可惜。

更可惜的是公爹那部飘飘然的美胡须,诚然,蓄须的公爹仙风道骨,湛然潇洒。

可美人就是美人,他生得俊,有没有胡须不影响什么的。

胡须除了让他看起来年纪大,有长辈的架子,还有什么用?

平日生活也怪不方便的。

勤娘想着,不大舒心,还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为什么他偏是公爹呢?Ga0得她想多看他一两眼,都得做贼似的。

尤其他那长须,好似时刻提醒她,他是长辈,是公爹,要尊敬他,不能用那种登徒子方式欣赏他面容。

烦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勤娘为转移注意,没话找话:“爹,我看您这双手就没拿过刀吧?您提刀吓刘春儿、剁他手指的时候就不害怕?”

“怕。”陈遵实话实说。

半辈子舞文弄墨的文人,他紧张到都给自己划伤了,能不怕吗?

他接着道:“怕也无用。对付泼皮无赖道理无用,只能出此下策。”

“也是,在我们小地方,拳头有时候更有用。今天要不是您,我娘家爹可要遭罪了,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陈遵默然,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世道乱上加乱,刘春儿这种流氓瘪三,都敢直接跑到屠户门前伸手要钱了。

祝家r0U铺能在长柳镇长久开下去,自然有些过人之处。

除了祝屠户身手好、有力气之外,还和里正沾亲带故,所以事情一开始,陈遵让人去请里正,就是希望借里正之名,镇一镇匪徒。

谁料……

他不是早就清楚大厦将倾、时局危困么?只是没想到,乱世妖魔出、鬼蜮生,波及甚广,天下无有完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

陈遵自嘲一笑,闭目思索,看起来在筹划什么。

“爹爹,水烧开了。”陈黎突然跑进来。

原来是小家伙细心,知道他爹Aig净,一回家就去厨房劈柴烧水,以备父亲使用。

勤娘算是发现了,这小狗腿子对爹孝顺着呢。

陈遵对孩子微微一笑,“好孩子。”

然后起身准备去提水,陈黎先他一步跑出门,“我来打水。”

才十岁的小毛头陈遵哪放心他g这个,大步一跨进了厨房,就见陈黎用木瓢舀起热水,倒进小桶,也只装大半桶。

“大桶我提不动,用小桶。”

“黎儿心意爹领了,好了,去读书。”陈遵拍拍儿子肩膀,“为父只伤了一手,还没不中用到那个地步。”

跟过来的勤娘撸起袖子,“都放下,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

陈遵耳根发红,这算怎么一回事?世上哪有儿媳给公爹打洗澡水的?

他不自在地转身,平复一下尴尬,才开口:“只是洗把脸,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一下就将沐浴降级成了洗脸。

“黎儿,取盆来。”

啊?这下换勤娘愣住了,原来老东西只是洗脸吗?

她退出厨房,回书房去照看即将烧开的水。

过了半晌,茶煮好了,再次看到公爹,他已经换了衣裳,浑身上下一尘不染,除了伤臂的绷带和血。

勤娘:“……”

穷讲究。

她这才明白,他原本就是想洗澡,只是碍于她在旁边,而且她还要十分热忱地打水,所以临时改换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勤娘将茶盛入盏中,放到陈遵正在看的书近侧。

为了显得自己眼里有活、手脚勤快,她准备洗衣服,攒了两三天的衣服,也够洗一阵的了。

于是从外面拿起竹篓,先对陈黎喊道:“小黎,脏衣服都拣出来,大嫂洗。”

“不用了大嫂,我自己洗,还有爹爹的,我也一起洗,您只洗和大哥你们两人的就好。”

陈暮至今没回来,一直在r0U铺忙活呢,他好,小黎懂事,公爹也……特别好,她自然也要为这个家出力,对大家好。

公爹怎么就特别好了呢?勤娘觉得自己可太奇怪了。

她将杂乱思绪抛开,不去想,敲敲陈黎房门,“你不拿出来,我可自己进去收拾了。”

“我……马上!”

小陈黎开门,怀里抱着一堆脏衣服,不好意思地说:“大嫂,我陪你一起去河边。”

“好。”勤娘爽快答应,走进厅堂,“爹,您的衣服哪些要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遵从书中抬头,眼带疑惑。

勤娘不理他,使唤陈黎:“小黎你去帮爹收拾收拾,看看哪些需要洗。”

陈遵这才好似反应过来了,大步迈到卧室门口,语气生y,“……不必。”

屋里有他刚换下来的里衣亵K,让她洗?不妥!

有失T统!

有辱斯文!

荒谬至极!

“哎呀,爹!您就别客气了,在我们乡下,一个人洗一家子的衣服是常有的事,您去镇上打听打听,哪家不这样?这点活累不到我,您放心。”

“别人是别人,礼不可废。”他长身玉立站在勤娘身前,一再拒绝。

那边小陈黎已经收拾好他爹的脏衣服,连带那身被刀划破的一起用竹篓搬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抹着汗,心虚地道:“爹爹衣裳b较多。”

一天换好几次衣服,能不多么?勤娘心道。

她顺口就跟着陈黎叫起爹爹,“爹爹您接着喝茶,衣裳就交给我和小黎了。”

陈遵挡住她,不让她们出门离去。

他十分恼怒,这个儿媳什么都好,就是太热心肠了,实在令人难以消受。

公爹换下来的衣裳也能随便洗么?万一……万一上面有什么龌龊痕迹……

陈遵想都不敢想,喝令儿子:“黎儿,出去。”

又以右手抓住勤娘手腕,打算将她也送出门去,哪成想勤娘力气不小,轻易不能“请走”。

两人拉扯间,勤娘撞在他x前。

他身上淡远的香气传入呼x1,勤娘心跳都仿佛停了,男人也会这么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遵忙后退数尺,单手提起衣篓扔进卧室,面sE淡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天sE不早了,要洗衣速去。”

方才两人距离近到,勤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自然也嗅到了她。

完全没有想象中可怕而又无孔不入的猪SaO味,反而,是麦草的清甜。

古人有云:“有风自南,翼彼新苗。”陈遵想,春风拂过新绿的麦苗大抵就是如此,温暖而特殊。

“……”

荒唐!

恬不知耻!

他在心中狠狠斥骂自己,书也看不进去了,g脆躺在床上,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养伤。

天黑尽了陈暮才姗姗归来,手里不出意外又提着大包小包熟猪r0U。

吃过晚饭,勤娘收拾g净,坐在床头做针线,陈暮凑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离得近些,勤娘就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油腥腥的生猪r0U味。

难怪昨天公爹嫌弃屠户味呢,现在放到她自己身上,她也嫌弃啊。

她用手推开陈暮亲上来的脸庞,“快去洗洗,厨房还有热水。”

陈暮笑道:“不过两三日,夫人也染上父亲嫌人不g净的毛病了?”

这么说,倒也是。

勤娘说:“咱俩夫妻,我肯定不嫌你,再说你身上沾的都是我娘家的猪味。我生在屠户家,从小就知道屠宰异味重,从事这行的要b别人更勤洗漱才对。”

“夫人言之有理。”陈暮笑呵呵地去洗刷自己了。

等他回来,夫妻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不知什么时候,扯到了陈遵身上。

勤娘瞧着陈暮俊朗的脸,忽然问道:“你怎么不蓄须?”

陈暮m0m0光洁的下颌,“我才十九,再说蓄了胡须未必好看吧?爹那样的美须髯太少了。夫人喜欢胡须?那过两年,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当了父亲,就开始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没有。”勤娘急忙开脱,“我就是好奇,爹爹的胡须怎么就能那么长。”

“这个好像也分人,他那个年纪不蓄须的极少,有人一辈子胡须都短茬茬的。我的话……胡须可能长不了爹那么好,他太JiNg细讲究了,我、额、学不来。”

“爹爹多大?”

“嗯?”陈暮好像没料到勤娘会问这个,想了想,“爹应该,今年刚好四十。”

勤娘听了心里难过一下,四十了啊,年长她那么多,真是老东西了。

要是他年纪轻些,最好和陈暮一个年纪,最好……当时被她爹遇到相中的是他……

不能想不能想!

祝勤娘!不能丢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暮随父亲,脾X很好。

勤娘发现了,其实陈氏父子脾气为人都不错,就连还没长大rEn的陈黎,也可管中窥豹、由小见大,以后大概是个和气的人。

切实知道了公爹年纪不轻之后,勤娘心里那点模糊朦胧的情思被压制。

什么锅配什么盖,且不说他们间的身份隔着天堑深渊,单就这年纪,也是万万不匹配的。

她满打满算不过十七岁半,公爹都四十了,话说难听点,半截入土了都,棺材瓤子一个。

没好几年,他两眼一闭蹬腿了,留下她怎么活?

不对不对!想远了!

总之,不能g糊涂事儿啊勤娘,做人要有良心,要对得起陈暮。

勤娘暗自劝自己。

要不……给老东西许配出去,寻个年龄、模样合适的夫人,也好绝了她的荒唐念想。

……模样要配得上他只怕不容易找。

但话说回来,这不是在给她自己挖坑砌墙,增加不必要的难度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呸呸呸!又想到哪里去了。

勤娘豁出去,和陈暮商量:“我们成了家,以后就齐心协力把日子往顺当了过。”

陈暮含笑看她,粉面桃腮,怎么都看不够,“这是自然。”

“我看爹爹一个人,整日不是喝茶就是看书,都没个人说话解闷,怪孤单的。镇子北边住着个媒婆,长柳镇以及附近十里八乡拉纤说媒的事都找她,她撮合的……”

“停之停之!噗……”陈暮爆出不l不类的几个字,倒在床上哈哈大笑,半天止不住。

震天响的笑声震得窗户纸都仿佛在呼啦啦抖动。

门板被“哐哐”敲两下。

外面传来陈遵声音:“景迟,大晚上不休息嬉笑什么?扰得左邻右舍不安生。”

“爹……孩儿,咳,孩儿知错。”陈暮努力憋笑,看着勤娘笑意从眼中流露。

不就是给公爹说亲,很好笑吗,勤娘一头雾水,Ga0不懂陈暮到底在笑什么。

听到陈遵声音,她身形一滞,通过门窗处的烛影,勉强能看到他身影。

他肩头披着外袍,单手提灯,也不知方才是如何敲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勤娘想到,他这样,左臂打着绷带,夜里可能不方便。

她推推陈暮,嗔道:“笑什么?今夜你去爹爹那儿睡,他手臂有伤,兴许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夫人教训得极是。”陈暮火速穿起衣服推门出去。

勤娘在屋里看着,父子俩的身影碰了一两下,门就开了,陈暮灰溜溜地被赶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

“爹嫌我。”陈暮坐在床上,映在勤娘脸上的烛光被遮挡大半,他说:“爹说他一不老、二没瘫,不需要我床前榻后的守着,还说我还没成合格的屠夫,先沾上一身猪SaO,味儿大。”

“夫人,你说我身上的味道真有那么大吗?”陈暮扯起衣服左右闻了又闻,“要不明天我们还是去找找媒婆吧。”

这回换勤娘乐了,她笑着瞪陈暮,“刚才听到为爹爹请媒婆,你不还傻笑吗?现在怎么不乐了?”

“哈哈哈。我是觉得,爹太过讲究,也挑剔,做鳏夫那么些年,也没想着再续娶,可见没人入得了他眼,再想到他Aig净的样,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了他。但是……Si道友不Si贫道,让别人受不了他,总好过我们自己受不了他……”

“我听你这意思,不是爹爹嫌你,是你嫌弃爹爹呀?”勤娘眼神斜斜看陈暮,模样俏皮可Ai得不行。

陈暮下腹起火,她现在一口一个爹爹,喊得娇憨甜腻,他听了心头发酸,好像她跟父亲b跟他还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把将人扑倒在身下,吻密密麻麻落下,“公爹就公爹,什么爹爹,以后不许这样叫。”

勤娘心头黯然,不高兴了,“我就喜欢这么叫,你管不着。”

她又不做什么,只是叫得亲昵些而已,都不行吗?她难过地想。

“好了……随你怎么叫,现在……不提别人了……”

……

这回勤娘有些分心,觉得好像没前几次舒服,中途频繁想到……

也真是够奇怪的,该想的人不想,眼前人不想,倒是想些不该想的。

次日勤娘就将这些全部抛诸脑后,不放在心上,也不在家待了,一早就去了r0U铺。

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心事重重的另有其人。

陈遵后半宿才睡,清早就按时起了,睡眠不足,略有些头昏脑胀。

他煮了一壶酽茶,书就在手边,却不见去翻阅,一会儿轻轻擦拭茶盏,一会儿摆弄炭火,总之看起来心不在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么过去半个上午。

陈黎进来,兴高采烈,双眼发光,“爹爹!大嫂又要杀猪了,我们快去看,我是专门跑回家来请你的。”

陈遵心一动,面sE淡然,“杀猪有什么好看的。”

“不一样!这回真的不一样,大嫂不用人帮忙,要独自一人杀猪,听起来就很厉害,祝大叔说他都单人降伏不了一头大肥猪呢。”

一人杀猪?她瞧着也不像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物,陈遵皱眉。

决定去看看。

别出意外才好。

r0U铺。

勤娘将要杀的猪分出来,独占一栏,用木瓢一瓢一瓢往猪身上浇洗。

等洗得差不多,蒙住猪的眼睛,前头用刚熬好的猪食引路,后面驱赶,使猪走上木板搭好的斜坡。

斜坡之上是个铁笼,铁笼放置在镂空的铁架子上,铁架下面深深钉入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猪上了木板斜坡哼唧着逡巡不前,勤娘用搅猪食的木棍不停敲击猪食槽,猪一步步迈进铁笼。

它前蹄触及铁笼,嗷一声叫出声,扭头就想回头跑,勤娘在后面一脚将它踹进牢笼。

并火速拍上笼口。

狼奔豕突的劲头全部卸在铁笼上,一阵地动山摇。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