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画面开始快速跳转。十九岁的芈钺站在青州旧货市场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手里拿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契——看树匠的地契,卖方栏签字人姓皇柏。他把地契买下。二十三岁的芈钺坐在石渠图书馆刚建成还未对外的阅览室里,亲手把《山海经广注》放在古籍区的书架上,翻开第十八卷,在页眉写下第一条批注。二十五岁的芈钺在深夜办公室里审批重庆大学文化研究基金的拨款,申请书上的课题名写的是“巴渝民间信仰遗存调查”。
每一个画面里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等。一个人守。一个人把和她有关的所有事安排妥当,然后退到足够远的地方不去打扰。
最后一个画面落在这个时间点上。芈钺站在上海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岑明远发给他的消息。他把左手摊开,掌心那道月纹在黄浦江夜景的映衬下显得极淡。然后他把手掌握紧。
银液退尽。记忆结束。瓊枝站在承露盘里,脚踝上还残留着银液退去后的微凉触感。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件事:他等了二十六年——从青州老槐树下那个捧着一块滚烫龟甲的少年,到此刻站在浦江边握着手机等她回来的男人——是整整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