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重庆罕见地下了雪。不是那种北方鹅毛般的大雪,是细细碎碎的小粒雪霰,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化掉,只在停了一排自行车的棚顶薄薄积了一层白。
瓊枝和郦菟坐上从重庆北站开往巫山的大巴车。车很旧,座椅套已经磨得起球,暖风有气无力地吹着,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车厢里只有不到十个乘客,大部分是回巫山的本地人。郦菟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中间。
车驶出城区后,雪越下越大,进大巴山之后路面已经开始积雪。司机降速,打开双闪,对讲机里传来前方路况通报。车里很安静,只有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有节奏的声响。
颠簸中她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妈呢。”他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