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状,简沫沫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的手机。然后拨通乔子衿的号码。“滴”了两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告知拨打的是空号。乔子衿早就换了号码,连徐以晅都没有告诉。简沫沫不信邪,点开微信,又给乔子衿打。但响了许久,也不见接听。她或者是连微信都换了。当简沫沫失望的垂下手臂的时候,徐以晅心里最后的那点希望破灭。显朱富他站在急诊门口,一个大男人,竟然也是控制不住的颤了肩膀。简沫沫把手机塞到他口袋里,转过身到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拨去谌之双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沫沫,怎么了?”谌之双的声音里,有和急诊门口一样的哭腔。但要弱些,像是刚哭过,还哑着,又像是为了应对她,极力压抑着。简沫沫眼神微沉,嗓音是久违的清澈:“你有乔子衿的联系方式吗?”那头沉默了片刻,隔了一会儿,她才说:“有,但我打过去,她都不一定接,她现在对国内的号码很敏感,最好不要刺激她。”“可是……”简沫沫回头看了看急诊室上方亮着的红灯。乔子衿那么在意身边的人,如果没见到莫教练最后一面,她会难过的吧?这样,应该不算打搅她的生活吧?简沫沫敛了神情,“莫衡教练在医院,可能……没有多久了。”谌之双这才明白她打这通电话的意义,立即给她发来了号码。“你打过去试试吧,不行就发短信,她总会看的。”“谢谢。”简沫沫挂断电话,垂眸看着那串号码。她指尖动了动,却没勇气拨电话过去。最终,就化作一条短信:【回来见见莫衡教练吧,可能是最后一面了。】点击发送后,简沫沫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没有回复。约莫半个多小时,急诊室的灯暗下去。听到动静,简沫沫收起手机,转身去听医生说话。“他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年纪大了,没办法。”医生叹气,“等一会儿麻药劲过去,你们轮流进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能撑多久我也说不好,还有没来的亲戚的话,让他尽快。”简沫沫怔在原地。她抬头望着手术室的灯,想起奶奶去世那天。当时她在学校,奶奶被盖了白布的时候,她才赶到医院。明明奶奶是笑着目送她出门的,到现在,简沫沫也想不通,为什么放学回来的时候,奶奶就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了。莫教练也马上会被冰冷的白布包裹吗?乔子衿,会像她一样后悔难过吗?可她不想让乔子衿后悔,也不想让乔子衿难过。鼓足了勇气,简沫沫拨去乔子衿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居然接通了。她惊喜的将手机举到耳边,想说点什么,唇瓣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手机那头是沉闷的风声,也没人说话。简沫沫抱着膝盖蹲下去,轻声说:“乔子衿,你在回来的路上了,对吗?”“嗯。”乔子衿的声音很闷,但鲜活。短短一声,将简沫沫沉寂四年的心跳都拉了回来。她扯开嘴角,眼泪跟着掉下来。却装的若无其事:“你把航班号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不了。”乔子衿顿了顿,不带情绪的说:“见完莫教练我就走,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见。”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见。简沫沫的心跳都被这一句震停。她呼吸略沉,想要说点什么,嗓子却仿佛被堵住一般。搅的她气都快喘不过来。她原本以为,乔子衿只是受了伤,心态受到影响,才不想和自己联系。但无论如何,乔子衿都会挂念着她,会对她好。可从始至终,乔子衿甚至都没喊过她。现在……她不是乔子衿的小朋友了吗?简沫沫有点委屈。“乔子衿。”“你不要我了吗?”第64章 乔子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真切的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了。在简沫沫问出那句“你不要我了吗”时候, 她平澜无波的心跳,狠狠颤栗了一下。以至于她不敢回答,直接掐断了电话。回国的一路, 她都没将手机开机。到医院, 她也是直接找到急诊室的位置。几个小时过去, 急诊室里冷清了许多, 该见面的,该道别的, 都已经来过一轮。莫衡还撑着一口气,视线落在窗口的夕阳上, 似乎在等着什么。乔子衿到门口的时候,他有所察觉,第一时间投来目光。混浊的眼神顿时清醒了几分。“乔……”他张开嘴,却没能清晰的吐出话。现珠负乔子衿动容, 慢慢的走过去。语调很轻:“是我。”莫衡艰难的笑了。他伸出手,想探查面前的乔子衿是否真实。乔子衿俯下身, 将背脊弯到最低。泪水在眼里酝酿。莫衡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咳……没……没事就好……”“对不起。”乔子衿闭上眼睛, 强忍着自己的失意。“我让您担心了。”莫衡摇摇头,说:“没关系, 你, 你……会幸福的。”“未来, 还……很长,你要,咳, 要快乐……”“乔子衿……咳咳,答应我……”乔子衿的声音彻底沉下去, “我答应您。”莫衡如愿,嘴角的弧度盛开,手上的力量却再也坚持不住。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爱徒,他闭上眼,没有遗憾的,离开了。感受到头顶的手离去,乔子衿弯着腰,不敢抬头看。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一只手轻轻拍在她肩膀上。“没事,想哭就哭吧。”乔子衿侧头,躲开那只手,眼泪也憋了回去。“走了。”她不想和过去的人见面。徐以暄拦住她,“既然回来了,就待几天吧,马上就世锦赛了,简沫沫的比赛,你不看吗?”乔子衿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她抬起视线,冷冷回应:“不看,走开。”徐以暄不动。“莫教练留给我的遗愿,有关于董沁,你也不想知道吗?”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徐以暄得知情况之后就立即开始找人。只是董沁准备充分,肇事后就桃之夭夭了,一直搜不到去处。徐以暄本想靠自己的人脉接着找,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莫衡,为了不让莫衡担心,他只能撒谎圆过去,改成偷偷寻找。到今天他才知道,莫衡一早就已经查清楚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挂念乔子衿。徐以暄接着说:“莫教练临终都惦记着你,他这些年操劳着,一直在帮你找董沁,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你留下,给我点时间,我把人带到你面前,让她给你赔罪。”乔子衿扯了下嘴角,眼里闪过自嘲。“何必自欺欺人呢?”“就算没有她,我也会变成残废的,不是吗?”徐以暄愣住,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看向床上的已经没了生机的人,只觉得心如刀割。他认识的乔子衿,不是这样的。“你走吧。”徐以暄侧开身子,让出路。“就当莫教练白费苦心。”乔子衿略抬起的腿骤然回缩。沉默片刻,她妥协,“我会留下,参加莫教练的葬礼,但比赛我不看,人我也不想找,都过去了,我不怨恨任何人,只求你们,不要再让我回望过去了。”“见到你们,想起那些曾经,只会让我觉得难受和不堪,你们心里的乔子衿,是站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乔子衿,不是我这样连路都走不快的残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