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别再拿旧情来试我

侯门春晚  |  2 / 2 页

不过一个丫鬟。

沈昭宁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耳边有一瞬的空。

从前在侯府,他读书到深夜,添茶添炭的是青杏;冬日里炭火不够,也是青杏守着小炉,一点点替他拨旺。

那时青杏还笑过,说方公子这样的人,最知道什么叫记人恩情。

可如今,他坐在这盏灯下,只一句“不过一个丫鬟”,就把那些年说得什么都不剩。

沈昭宁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了些。

“她今日是替我挨的罚。如今烧成这样,难道连一副药都不值?”

方承砚看着她,神色冷淡,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我从前纵着你,才叫你如今还这样拎不清。”

纵着她。

沈昭宁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原来她这些年小心珍重、连碰一下都舍不得碰碎的那些旧事,在他口中,不过一句纵着。

她喉间像堵住了,隔了一会儿,才慢慢问出来:

“所以今夜,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给,是吗?”

方承砚答得很快。

“是。”

那一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一下把她最后那点指望压得一点不剩。

沈昭宁站着没动。

有那么一瞬,她连腰侧那阵阵发紧的痛都觉不出,只觉得胸口空得厉害,像是方才一路强撑着提住的那口气,忽然散了。

她望着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很轻。

“若今夜躺在榻上、烧得人事不知的人是我——”

“你也会这样同我讲规矩么?”

方承砚眉心一沉。

“沈昭宁。”

他声音低了两分,显然是不想再听下去。

可也只是叫了她一声。

没有回答。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我不求了。”

“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时,身后忽然传来他冷淡的一句:

“沈昭宁。”

她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

“别再拿旧情来试我。”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沈昭宁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抬步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刺骨。

她一路走到廊尽头,腰侧那处疼意才像这时才追上来,狠狠顶了一下。沈昭宁扶住廊柱,指节发白,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那口气缓下来。

书房那头的灯还亮着。

正院里,青杏还躺着,烧得浑身发烫。

她今夜走这一趟,原本只是想求一副药。

可走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

方承砚不是不能给。

他只是不想给。

青杏的命不重要,她的难堪不重要,连她拖着一身伤站到他面前,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他的规矩,他的分寸,还有他不肯再让她拿从前说事。

沈昭宁闭了闭眼,只觉得风吹在脸上,凉得发疼。

当年站在祠堂前,说会护着她的人,好像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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