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苦海,无人救他。
谢峥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老太婆比谢老太太还要歹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课那日......”
李裕挠挠脸:“前一日我睡迟了些,被姑奶奶发现了。”
谢峥想骂脏话,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未免太惨了些。
既已入了育儿频道,索性好人做到底,救他脱离苦海罢。
谢峥自觉责任重大,一本严肃地拍拍七岁小苦瓜的脑袋:“她做错了事,伤害到你,理应受到严惩。我建议你将此事告知家中信得过的长辈,让他们为你做主。”
李裕隔着衣袖抚上手臂,即便力道轻如鸿毛,针眼依旧隐隐作痛。
与其说因为触碰而疼痛,倒不如说无时无刻不在疼。
从记事起到如今,他似乎早已习惯疼痛,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练习书法,甚至是拉弓。
谢峥见李裕如此,轻声问:“疼吗?”
李裕心尖儿一颤,双目含泪:“疼的。”
顿了顿,又强调:“很疼很疼。”
“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谢峥循循善诱道,“揭发她的恶行,从此你便自由了,再无人能伤害你。”
李裕有些意动:“可是阿爹阿娘......”
谢峥无奈,这孩子太缺爱了:“待此事了结,你亲自问他们岂不更好?”
李裕咬牙,豁出去一般:“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要揭穿她,让所有人都晓得她的所作所为!”
“如此甚好。”谢峥勾勾手指,“那么接下来,我们一同商量对策?”
“好!”
李裕眼睛亮晶晶,满是崇拜与信服。
第55章
宋信离开书院的第二日,他的霸凌行径传得沸沸扬扬。
书院上下,众人皆拍手叫好。
“书院乃育人之地,容不得他仗势欺人,脏了这一片净土!”
“幸而山长素来公允,并未因为宋信父亲乃一府同知,便对他网开一面。”
众人痛骂宋信之余,对王教授亦多有诟病。
“宋信行事嚣张,可若无王教授包庇,哪会有这么多人受其迫害。”
“此人不配为师!”
王教授对书院内的流言蜚语有所耳闻,自觉无颜面对莘莘学子,这日一早便敲开山长居住的兰若院院门,自请撤职。
“您曾说过,师者当公允、博大,我有负您的期望,今日铸成大错,已不适合为人师表,教书育人。”
王教授说罢,深深作了个揖,取下蓝色道袍上象征着教授身份的蓝色绶带,置于长案之上。
从此,他不再是人人敬重的王教授,只是一寻常老翁。
林琅平并未多言,只为他斟一杯茶。
王长风双手接过,仰首一饮而尽,放下茶盏,转身阔步远去。
端看那背影,倒
是有几分洒脱。
林琅平静坐须臾,行至棋盘前,左右手对弈,继续未完成的棋局。
日光透窗而入,洒照在他身上。
形单影只,茕茕孤立。
临近午时,书童前来禀报:“山长,同知大人派人送来赔礼。”
林琅平将受害者名单交予书童:“你亲自去送,莫要大肆声张。”
书童应声而退,待暮日西沉,书院燃起莹莹烛光,方才逐个登门送礼。
谢峥不知旁人的赔礼是什么,她的是一方洮河砚。
洮河砚乃四大名砚之一,色泽雅丽,莹润细腻,外观漂亮,价格更是漂亮。
为了给废物儿子擦屁股,宋同知算是大出血了一回。
谢峥轻抚碧绿色的石料,拿在手里把玩欣赏一番,很快失了兴致,随手丢进衣柜,继续刷默写题。
......
翌日,谢峥照旧在寝舍“休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