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话又将话题拉回梦里,只是这次气氛轻松些,更像是朋友之间脱口而出的闲谈。一只王八缀在老板娘裤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她拨弄了几下,将它肚皮向上翻面放着,“嗯...是个五官模糊的女人。”准确说,是个梳了髻的妇人,在最后的画面里,提着一把滴血弯刀,一步步向她藏身之处逼近。“滴答滴答——”南禺简单安慰了几句,约了下午时间再拜访。挂了电话,叶清影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南禺看她撑着手肘,再双手抚额,最后骨节泛白,幽幽叹了口气,“阿影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叶清影考虑了一下,说了声“没有。”同样的一夜未眠,南禺的脾气不见得好。这性子真是闷得可以。南禺两鬓突突地跳,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肃道:“确定?”其实她的反应已经很平静了,只是平常脸上总挂着轻浅的笑,语气也是不疾不徐的,便显得这句反问格外有力量。叶清影抿唇,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南禺扯了一把椅子与她面对面坐着,双腿交叠,红唇轻启,“问。”不自觉散发的气场,睥睨的气势很足,不免让叶清影回忆起在天穆野时,南禺坐在自己肩膀上红衣翩跹的模样。叶清影眉心一压,问道:“她为什么会联系你?”其实,自己更想问的是,素不相识的玉器店老板娘为何会有她的联系方式。南禺的手机刚置办没多久,电话卡也是托人新办的吉利号。对此,巫即给的说辞是——好歹算个土神仙,这都不迷信?难不成八个八还拿不下你?然后,桌子上多了一张小卡片。叶清影拿起烫金名片看了一眼,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民间灵异调查组”姓名职位联系方式都有,一应俱全。整这一出,叶清影更迷茫了,说道:“我从没听过这个组织。”南禺脚尖勾着拖鞋,一颠一颠的,半眯着眼睛懒懒道:“我也没听过。”“那?”“胡诌的。”“嗯。”嗯?然后呢?就没啦?南禺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忍住了掰开她脑子看看的冲动。良久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南禺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不太熟练地打着字。叶清影的手机就反扣在桌面上,她拿起看了一眼,很好,没有新消息提醒。但从她倾斜过去的视角看起来,那确实是微信聊天界面无疑,她记得南禺的好友列表只有两个人。南禺其实是故意露给她看的,试试这性子到底能憋多久。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叶清影无动于衷。烦死了。南禺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她唇线紧紧绷成一条,对着手机冷声道:“巫即,带上你的那群老家伙,我要给你徒弟治治面瘫。”“倏——”语音成功发送。灵山巫师治面瘫是不是奢侈了点,而且还是十个巫师会诊,属于是过度浪费医疗资源了。这是在告状?——“她年纪大脾气差,要多让着点儿。”叶清影勾了勾唇角,大概是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别扭,不禁思量着:刚才应该顺着台阶下才是。这回,她笑了,南禺更不爽了。那感觉就好像是我本来在意的东西你藏着掖着不给,把人惹急了又主动掏出来显摆,于是,这笑落在南禺眼里便酿了满腹委屈。“闭眼。”南禺冷声道。叶清影叹了口气,唇边弧度久久未平,无奈举起双手,靠着椅背阖上了眸子。你瞧瞧,这不是很会笑么。南禺愈是生气,表现得愈平静,说出的话也更霸道:“很严肃的场合,不准笑。”很严肃么?明明直接承认自己心情不美丽更有说服力。叶清影垂眸,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一派波澜不惊,“师叔,这样可以吗?”从巫即离开那天起,叶清影从未唤过一次“师叔”。但偏偏今天,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叫了。这明晃晃的辈分啊,直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同样也敲醒了南禺。南禺表情僵了僵,舌尖抵紧上颚。可惜叶清影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追问道:“我可以睁眼了吗?”南禺面无表情地“嗯”了声。然后,叶清影收获冷静绝情的师叔一枚。南禺端着长辈的架子,解释道:“唐音的定妖盘指针未动,魇怪就还在。”捉妖降怪和抓小偷一样,讲究人赃并获连根拔起。火符箓是将梦境和魇怪一同烧了没有错,但魇怪藏在梦境的无数水滴小世界里,找不见它的形,那便不能盖棺定论。 ', ' ')